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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科建设

莫轻易给“汉学”更名换姓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作者:阎纯德2010/10/21

“汉学是什么?”在汉学走过漫长的历史、在中国学界开始关注汉学,汉学逐渐形成一股小热潮的时候,这样提问,仿佛不可思议。但是,事实上,如何理解汉学这个问题,尚须探讨。


                             汉学非汉代之学

   进入21世纪,关于“汉学”的称谓可谓五花八门:汉学、国际汉学、海外汉学、域外汉学、世界汉学、中国学、海外中国学、国际中国学、国际中国文化,等等不下十余个,实际上,这些不同的学术“符号”所指均为同一种文化现象或实体。那么,为什么不根据历史沿革或约定俗成而非得各行其是呢?惟一的解释是,各有各的想法,或者也是为了标新立异吧。关于汉学名称之争,2006年9月在上海举行的第二届世界中国学论坛大会上,有一位来自欧洲的汉学家以中国人的赌誓方式愤愤地对我说:“汉学这个名称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是sinology,你们中国人都承认,现在想废掉它不容易;说句狠话吧:打死我也不同意将其更名改姓!”但是,事实上有一些学者却稀里糊涂地跟着参加了想革掉“汉学”命的革命。但是,我要说,任何一个学术域名的诞生及其历史生命,都是由历史决定的,想人为地改变它不容易。

究竟什么是sinology(汉学)呢?首先,汉学非指汉代研究经学、名物、训诂——后世称“研究经、史、名物、训诂考据之学”的“汉学”,当今汉学的内涵是指外国人研究中国历史、语言、哲学、文学、艺术、宗教、考古及社会、经济、政治、法律、科技等人文和社会科学以及自然科学领域的那种学问,其历史起码已是近三百年来国际上的习惯学术称谓。李学勤教授曾多次谈到这个问题:“‘汉学’,英语是sinology,意思是对中国历史文化和语言文学等方面的研究。在国内学术界,‘汉学’一词主要是指外国人对中国历史文化等的研究。有的学者主张把它改译为‘中国学’,不过‘汉学’沿用已久,在国外普遍流行,谈外国人这方面的研究,用‘汉学’比较方便。”sinology一词来自外国,它不是指汉代的“汉”,也不是指汉族的“汉”,不指一代一族,其词根sino源于秦朝的“秦”(sin),所指的是中国。这里要特别强调的是,第一个将sinology译成“汉学”的,不管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译者却是借用了汉代“汉学”之名,因为汉代之“汉学”涵盖的内容毕竟是中国文化最经典最核心的部分。如果当初将sinology译成“中国学”,其实也很恰如其分。

作为一个复杂学科的复合体的汉学,对中国文化和异质文化都有影响,一种看法是,它“围绕着中国这个有活力的文化、政治、经济实体展开,而中国塑造了并且正在塑造着世界历史的一部分。汉学不仅是对过去文化与当代文化地缘政治资产的研究,它还意味着面对另一个有活力的文明之时,应对自己的文化和经验进行批判性反思,或从世界、行为等视角来反思自己的身份。”这一观点,使人想起另一种看法——法国哲学家弗朗索瓦?于连认为:“中国文明是在与欧洲没有实际的借鉴或影响关系之下独自发展的时间最长的文明......中国是从外部审视我们的思想——由此使之脱离传统成见——的理想形象。”他在《为什么我们西方人研究哲学不能绕过中国》中提出:“我们选择出发,也就是选择离开,以创造远景思维的空间。人们这样穿越中国也是为了更好地阅读希腊。”为了获得一个“外在的视点”,他才从遥远的视点出发,并借此视点去“解放”自己。一里一外,一反一正,这便是一个未曾断流、在世界上仅存的几种古老文化之一的中国文明的意义。关于这一点,法国汉学家马伯乐(Henri Maspero)早就说过:“中国是欧洲以外仅有的这样的一个国家:自远古起,其古老的本土文化传统一直流今。”

 

                    sinology包含了Chinese studies的内容和理念

 在历史长河里,汉学由胚胎逐渐发育成长。虽然1814年,法国法兰西学院才有了第一个被称为西方汉学起点的汉学讲座;但指代汉学sinologie(即英文sinology)一词则出现在18世纪末,早于由雷慕沙(Jean Pierre Abel Remusat)主持第一个汉学讲座的时间。从此之后,sinology便成为主导汉学世界的图腾。这个约定俗成的学术“域名”,在世界文化史和汉学史上,外国人把研究中国的学问称为“汉学”,研究中国学问的造诣深厚的学者称为“汉学家”。因此,我认为,根据西方大部分汉学家的习惯看法,sinology发展到如今,这一内涵广阔、历史悠久的学术概念,绝不是什么“汉族文化之学”,更不是什么汉代独有的“汉学”,它涵盖了中国的一切方面的学问,既有以儒释道为核心的传统文化,也包含“敦煌学”、“满学”、“西夏学”、“突厥学”、“藏学”和“蒙古学”等领域。但是一直以来人们对汉学的理解和解释相左,因此便有了各种不同的叫法。

    由于汉学的发展、演进,以法国为首的“传统汉学”和以美国为首的“现代汉学”,到了20世纪中叶之后,研究内容、理念和方法,已经形成相互兼容并包状态,就是说sinology已经包含了Chinese studies的内容和理念;从历史上看,sinology和Chinese studies很像法国与美国的历史,前者悠久,后者短暂。虽然,它们所负载的传统和内容有所不同,但是发展到现在,却可以表达同一个学术概念了。对于这样一个负载着深刻而丰富的历史内涵的学术&l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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